第(1/3)页 铜门后的景象,让云知夏这个见惯了生死的外科医生,也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这是一处巨大的圆形祭坛,三百个身形消瘦的人影盘膝而坐。 他们不是在修炼,而是在被“榨取”。 每个人天灵盖上都插着一根半透明的暗红色药藤,藤蔓像活物般微微搏动,从他们脑中缓缓抽取着淡青色的汁液,汇入中央那个正咕嘟冒泡的“通命丹”铜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异香,那是人脑髓液被炼化后的味道。 坐在最首位的,是一个约莫十岁的男童。 他双眼翻白,只有眼白暴露在空气中,嘴唇机械地开合,发出的声音干涩如砂纸打磨:“砒霜入心,可炼纯魂;断肠草如脑,可断凡念……” 他是药心奴,九渊里最完美的“容器”。 云知夏看着那根扎进孩子脑子里的药藤,眼底的温度彻底冷了下去。 所谓的“去情炼药”,不过是将人的神智抽干,把人变成只懂药理、没有情感的活体提炼机。 “沈氏血脉……”她低喃一声,并没有直接冲上去拔管——那样会瞬间震碎这些人的大脑。 她抬起左手,掌心那道刚愈合不久的伤口再次被她用指甲狠狠掐开。 鲜血涌出,她没有丝毫迟疑,反手将满掌鲜红按在了祭坛边缘那个不起眼的凹槽阵眼里。 “你们要沈氏血做药引祭神?”云知夏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冷硬,“那我偏不。” “沈氏血脉,不祭神,只救人。” 殷红的鲜血顺着阵法纹路疯狂蔓延,像是一条条愤怒的赤练蛇,瞬间爬满了整个祭坛。 原本暗红色的药藤一旦接触到这股混着现代药理知识重构过的血液气息,竟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吱吱”的惨叫声,迅速发黑、枯萎,最后像死蛇一样从三百药奴的头顶自行脱落。 “啪嗒。” 药藤坠地,一直念经的药心奴猛地止住了声音。 他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里,瞳孔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被尘封已久的东西正在冲破禁锢。 云知夏几步跨上高台,在他面前半跪下来。 她没有用高深的医术,只是伸出染血的手指,在他光洁的额心轻轻画了一个字。 一个最简单的“母”字。 “醒醒。”她声音放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你娘给你取的名字叫铁柱,因为她希望你命硬,好养活。还记得吗?” 药心奴浑身一僵,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极度的迷茫与挣扎。 脑海深处,那个模糊温暖的怀抱,那个在他耳边哼着不知名小调的声音,正在与九渊灌输的冰冷药理疯狂撕扯。 “阿……阿……”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 “喊出来。”云知夏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人,不是药渣。” “阿……娘!” 这一声嘶吼凄厉至极,像是一把利刃,彻底划破了地宫里那层令人窒息的死寂。 随着这一声哭喊,整座祭坛像是产生了共鸣般剧烈震动起来。 其余二百九十九个原本如木偶般的药奴纷纷睁开了眼睛,眼中的浑浊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恐惧与悲伤。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