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当张凡回到家时,别墅里很安静。墙上复古挂钟的指针指向下午四点多。这个时间陆雪晴应该去幼儿园接暖暖和阳阳,而恋晴的小学放学稍晚,司机会把她送回家。 空旷的客厅里,夕阳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温暖的光斑。空气中飘着保姆刚刚烘烤好的曲奇饼干的甜香,混合着家里常年摆放的鲜花的淡淡芬芳。 一切安宁、温馨,寻常而又简简单单的幸福。 可这份安宁之下,却潜藏着随时可能被打破的暗流。陈国华那张虚伪算计的脸,岳母陆婉清报告上字字泣血的过往,如同冰冷的阴影,盘踞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他走到客厅一角,那里静静矗立着一台黑色光亮的施坦威三角钢琴。每当他心绪特别烦乱、沉重,或者需要沉淀思考时,指尖触碰冰凉琴键的感觉,总能让他找到一丝内心的平静和力量。 他掀开琴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黑白分明的琴键,没有刻意选择曲目,只是任由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随着手指的起伏,化作流淌的音符。 起初是几个低沉而缓慢的单音,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叹息,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愁苦。 随后,左手加入绵长而忧郁的和弦,如同阴云缓缓积聚。右手的旋律线在低音区徘徊,曲折迂回,充满了挣扎与隐痛,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某个被辜负的春天,某段被埋葬的韶华,某个人孤身走过的漫长寒夜。 琴声在宽敞的客厅里回荡,并不激昂,却有种直击人心的力量。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浸透了压抑的情感,听得人心里发紧,不由自主地跟着那旋律沉入一片淡淡的哀伤与心疼之中。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和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妈妈,我要吃张奶奶烤的饼干!” “阳阳,慢点跑,小心摔跤!” 是陆雪晴带着接回来的暖暖和阳阳回来了。暖暖一进门就嗅到了饼干香,嚷着要吃。阳阳则迈着小短腿,兴奋地往客厅里冲。 然而当他们踏入客厅,听到那流淌的、充满沉重愁绪的钢琴曲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 陆雪晴一手牵着暖暖,一手还拿着车钥匙和阳阳的小水壶,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目光落在钢琴前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挺拔背影上。 她微微蹙起秀眉,眼中闪过清晰的担忧。这曲子……此刻的琴声里,分明蕴含着比往常更深沉、更浓郁的心事。 暖暖也听出爸爸弹的曲子和平常哄她睡觉的欢快调子不一样,睁着大眼睛,有些不安地拽了拽妈妈的手。阳阳则懵懂地站在原地,好奇地看着爸爸。 暖暖张开嘴,似乎想喊“爸爸”,陆雪晴连忙轻轻“嘘”了一声,蹲下身对两个孩子做了个“安静”的手势,示意他们先别过去打扰。 她带着两个孩子,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边坐下,静静聆听着。保姆张妈也从厨房探出头,见状也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出声。 琴声持续着,情感层层递进,在某个仿佛积郁到极点的段落,右手旋律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撕裂般的痛楚与质问,但很快又压抑下去,化作更加绵长而无奈的叹息。最终在几个轻得像羽毛落地、却余韵悠长的和弦中,缓缓归于沉寂。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啪啪啪——”暖暖率先鼓起掌来,虽然她不懂,但觉得爸爸弹完了就应该鼓掌,阳阳也鼓起了掌。 陆雪晴也微笑着鼓掌,眼中的担忧却并未完全散去。 张凡似乎这才从自己的情绪中抽离,听到掌声,他转过身,看到妻儿,脸上自然而然地浮起温柔的笑意,仿佛刚才那浓得化不开的愁绪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爸爸!”暖暖挣脱妈妈的手,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进张凡怀里,阳阳也扑了过来。 张凡弯下腰,一手抱起暖暖,一手将阳阳也搂到身边,在他们的小脸蛋上各亲了一口,笑容温暖而真实:“宝贝们回来了?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老师表扬我画画了!”暖暖奶声奶气地汇报。 “我也是……”阳阳也努力表现。 “真棒!”张凡笑着夸奖,然后对走过来的保姆张妈说:“张妈,麻烦你先带暖暖和阳阳去洗洗手,准备吃点心吧。” “好的先生。”张妈应声,熟练地哄着两个小家伙往洗手间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张凡和陆雪晴。 陆雪晴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轻轻挽住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却带着探究:“刚才那首曲子……以前没听你弹过。听起来……好像很沉重,是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张凡低头,对上她清澈关切的眼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仿佛被轻柔地拨动了一下。他极其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十分轻柔,然后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羽毛般的吻。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