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次日,天未亮。 父子俩摸着黑从床上爬起。 栗木山笼罩在晨雾里,黑沉沉地矗立,宛如一堵高墙。 文渚沉默着将几块硬邦邦的杂粮饼塞进儿子的怀里:“小心点,路上饿了吃。” 事到如今,他除了选择相信儿子,别无他法。 “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文质点点头,将弓斜挎在背上,腰间别好柴刀。 文质说罢,推开院门,踏入朦胧的晨色中。 丁钱税与山泽税缴纳在即,上山的猎户三五成群,步履匆匆。 文质的身影忽现路旁,众人皆是一怔。 直到知情的人低声解释了几句,大家才恍然点头。 “嗨呀,这天天读书习字,到头来还不是和我们一样,得干这泥腿子活?”李四也不瞧文质,只对旁人啧啧两声。 王五抱臂站在那儿,阴阳怪气地接过话:“欠赵二爷一百两,这辈子怕是还不起了,我看啊,这迟早得卖房卖地。” 说罢,他又伸出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张三,笑道:“张三,你说对吧?” 那名为张三的青年此刻正靠在那栅栏上发着呆,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眉头皱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被王五这么一戳,险些没站稳,嘴中狗尾巴草落在地上,直愣愣地答道:“啊,对对对。” 话音落下,猎户之间又扬起欢声笑语。 王五肆意地笑着,大手不断地拍打着张三的后背,笑得脸都红了:“张三,你这家伙,又不听我们说话。” 张三不明所以,被拍得脸色涨红了,还在那儿嘿嘿傻笑。 等到众人笑声停下时,文质的身影早就消失在了面前。 “咦?难不成还真上山打猎去了不成?” “管他呢,唉对了,打不打赌?” “赌什么?” “就赌他今天能不能打着猎物。” “那还用说吗,就他那瘦胳膊瘦腿的,这肯定打不着啊,有什么好赌的?” “哈哈哈哈,是极是极!” “对了,先说好啊,到时候他们家的瓢归我,正好我家那个坏了。” “可去你的吧,谁先抢到是谁的。” …… 在山中跋涉许久,文质的草鞋早已被露水浸透。 “咯咯咯哒——” 远处传来声响,文质立刻放慢脚步。 他脚掌先落外侧,再缓缓踏实,枯叶在脚下发出极轻的碎响。 悄悄躲到一棵老松后,文质望向声音来处。 十丈开外,三只山鸡正在刨开腐叶觅食,锦羽在微光中泛着幽绿。 为首那只公鸡冠子鲜红饱满,昂首挺胸地左右张望,却不知自己已被一道目光牢牢锁定。 文质缓缓蹲下,左手推弓,右手三指扣弦,徐徐拉开。 这弓比他预想的更轻。 第(1/3)页